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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趣橫生都市言情 《魔臨》-第五百九十六章 太子分享


魔臨
小說推薦魔臨魔临
打仗的时间没去的路上花费得多,
自镇南关发兵,出上谷郡一路向西,将骑兵的机动能力和遮掩战场的能力给发挥到了极致,长途奔袭,人困马乏;
折腾了这么久,筹备了这么久,冲刺了这么久,
最终,
也就是在范城南面完成了那一哆嗦。
随即,
就剩下索然无味了。
而回去所花费的时间,比来时,更是多得多;
哆嗦完后,还得收拾起这一片狼藉,不能就这般拍拍屁股走人。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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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郑侯爷乘船到毗邻颖都的码头登岸时,已经是春雨绵绵了。
冬日的料峭远去,春日的和煦,已极为清晰。
刚登岸,
郑侯爷就收到了两则消息。
一则是封王所需的钦差大臣以及种种的仪式,其所组成的庞大队伍,还在路上行进着呢。
是的,在回程途中虽说接收消息不太方便,
小六子对自己很够意思,虽然没有将自己召唤回京,但还是希望给自己在晋东办一场盛大的封王大典。
另一则消息则是,太子的行驾,已经在颖都等着了。
其实,自打封侯后,郑侯爷真的在尽量避免没事儿做自己进颖都,因为伴随着身份地位的提升,在晋东待着还好,他亮明身份地在外头,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想,尤其颖都这座昔日的都城,和他的身份搭配起来,会变得极为敏感。
但奈何是自己去信的,告知颖都方面等太子到了那儿后,停下来歇歇,由他来迎接太子过江入晋东。
侄儿来了,
这当伯伯的,自然得表现得热情一些。
……
颖都也已经一连下了好多天的小雨,但颖都权贵阶层在近些日子里,可谓是内心火热。
许文祖其实早就完成了对颖都原有官僚权贵体系的改革,但剔除了别人,空出来的位置必然还是会有人顶上来的,许文祖能保证的是自己在施政时不会被人掣肘,同时那些“心怀故国”的权贵被排除出了这个圈子,却无法根除掉这个群体……不,是那种是人就有的趋炎附势的本能。
燕国先皇自登基后,基本就没出过燕京,最远也无非是去到燕京城郊的后园;
新君登基后,也没丝毫风声传出将要巡视大燕天下,很大可能将会沿袭先皇的风格,只待在京城。
所以,这次大燕太子驾临颖都,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颖都归燕有几个年头了,来过侯爷,来过王爷,但第一次来帝系一脉的正统。
在如今燕人对晋地的统治越来越稳固晋人也越来越习惯燕人的统治,再加上平西侯爷又打了一场胜仗,使得颖都上下,其实都开始逐渐默认燕国朝廷将继续且持续地统治这里。
故而,为自己为家族未来计,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来参见太子爷。
但因太子住在太守府,且太守府大门一直紧闭不见外客,故而很多人只能在外头急切得抓耳挠腮,却完全不晓得到底该怎么去接触。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成亲王府对太子驾临颖都,表现出了一种极大的平淡。
王府管事的送上了礼物,替自家王爷传递了问候,随后,成亲王府似乎就直接和这位太子爷没什么干系了。
反倒是中途,太子行驾那边还主动派人来询问,说太子要遵从陛下的旨意,要代替陛下去石山祭拜成国太祖皇帝,也就是司徒雷,意思是邀请成亲王同去。
王府很心动,然后,王府拒绝了。
理由是成亲王这几年要发奋读书,不得外出,且已许下宏愿云云。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成亲王府说的是真的,同时,还会纳罕这当儿子的,竟然连陪同去祭拜自个儿的亲爹都不愿意;
但颖都也有久经波澜的明眼人知道缘由,那就是当年平西侯爷在颖都下了一道禁足令,禁的就是成亲王司徒宇。
平日里,倒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成亲王爷微服出巡,在颖都街头喝碗羊杂汤甚至去红帐篷里打打野味,就算行踪流露出来,也没什么大碍,相信平西侯爷并不会拿这个去做什么发落;
但如果想打出成亲王的旗号出来做什么事儿,就是违反了平西侯爷的禁令。
要是平西侯府日薄西山了,
那也没事儿,自然而然就解禁了呗;
可问题是,平西侯爷刚刚又打了个大胜仗,活捉楚国大将军再斩一柱国,燕京城里已经传来即将封王的消息了,可谓红得发烫。
在这个前提下,平西侯爷戴在成亲王府脑袋上的紧箍,威慑力自然就更强了。
……
太守府的后宅内被布置一新,许文祖早早地搬出来,将原本自己的府邸交给了太子用。
故而,
眼下太守府里站岗的,是一群来自皇宫一路护送太子到这里的禁军;来回忙碌的,是自宫内安排出来的太监和宫女。
同时,还有数位东宫教习负责太子每日的功课。
俨然,是一座小东宫了。
结束了今日的课业,
太子姬传业起身,送走了出身科举的教习先生,坐下来后,顾不得吃小张公公送上来的那盘糕点,而是先揉捏起自己的手腕。
“刘师傅,比在宫内时,还要严格呢。”
姬传业说道。
小张公公笑了笑,道:“主子,那是因为主子是他的学生,刘师傅是不想让平西侯爷觉得他教得不好呢。
要知道,刘师傅所擅长的,是诗词歌赋,而平西侯爷虽然一直在打仗,但闲暇之余所做的几首词几首诗,可篇篇都是上佳之作啊。”
姬传业点点头,默默地从下面抽出一本《郑子兵法》。
这是《郑子兵法》新编,郑侯爷没空,瞎子也没空,是大燕兵部里的人在旧书基础上编写的,也就是在《郑子兵法》的每一计下面,附注古往今来史书中记载的真实战例,让这本书更形象;
其中有不少战例还是直接取材于平西侯爷本身的胜绩。
姬传业很崇拜平西侯爷,对这本《郑子兵法》也是爱不释手。
“郑叔叔,又打了胜仗呢。”
“是的,陛下,推算日子,平西侯爷应该也快回来了,您就能见到了。”
“是啊。”
姬传业像是想到了什么,将书合上,
道;
“成亲王府的司徒宇哥哥说,不陪我去石山祭拜那位……成国的,太祖皇帝,对吧?”
“是,他被平西侯爷下过禁足令。”
“可薛师傅对我讲过,百善孝为先,天大地大,孝最大,司徒宇哥哥不去祭拜自己的爹爹,算不孝么?”
小张公公思索了一下,组织语言道:“成亲王府,还是更害怕侯爷。”
姬传业眨了眨眼,
问道;
“张伴伴。”
“奴才在。”
“我拿出父皇的旨意,和父皇给我的保存在张伴伴你那里的,我的,太子玺印,都没办法让司徒宇哥哥出城与我去祭拜他的父亲;
是不是就是说,在司徒宇哥哥眼里,平西侯爷,比我,甚至比,父皇,都要可怕?”
姬传业说话时,停顿比较多,毕竟年龄小,一边思考一边说话自然就容易卡顿,但他还是在很认真地说着。
小张公公听到这话,后背直接开始发冷汗,他忙跪伏下来,
道;
“主子,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可千万别这么想啊。”
您可是要去平西侯府的!
姬传业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小张公公,道:
“张伴伴,起来。”
“奴才,奴才……”
“我的意思是,司徒宇哥哥,会不会故意想……让我这般……觉得呢?”
“……”小张公公。
“娘说了,外头的事,得多琢磨,琢磨一圈,不够,得再加上一圈,才不容易被人捉了虾米。”
捉虾米这个词儿,是何皇后自民间带来的口头禅,很显然,被自己儿子学走了。
姬传业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主子,主子……”
小张公公马上起身,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瓶子,自里头倒出一粒药丸,帮着姬传业服下。
这是培元丹。
太子年幼,心思却又重,这一点,皇帝已经发现了。
在王府时,并没有这种情况,一切,都源自于陆府夺嫡的那一天之后,小小年纪的姬传业,在亲眼见证了一些东西后,似乎已经蒙上了一些,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印记。
“呼……”
姬传业长舒一口气,
道:
“总是会容易头晕呢。”
“主子得保重好身子。”
小张公公之前在王府里,曾听到郑侯爷对当时还不是天子的陛下说过侯府里的靖南王世子,那身子骨,结实得很,自小到大都没生过病。
可能,陛下将太子送过去,也是希望平西侯爷那里有办法可以帮太子殿下稳健住体魄根基吧。
“张伴伴。”
“奴才在。”
“你说,司徒宇哥哥,是这般想的么?”
“奴才……奴才不知道。”
“父皇说过,郑叔叔,是好人,也就是说,说郑叔叔坏话的,就不是好人,司徒宇哥哥,还是有点坏呢,咳咳……”
“主子,您顺顺气,顺顺气,不能再看书了,该歇息了,该歇息了。”
……
“儿子。”
“父皇。”
“叫爹。”
“是,爹。”
“爹现在与你说一件事。”
“爹吩咐,儿臣谨记。”
“爹准备把你送往平西侯府,记住,等你进了平西侯府后,你郑叔叔,就是你这辈子,在这世上,最值得相信的人,也是你最值得依靠的人。”
“还有母后啊。”
“你母后已经有弟弟了,以后,应该还会有弟弟妹妹。”
“还有爹啊。”
“叫父皇。”
“是,父皇。”
“父皇这种东西啊,最靠不住。”


寓意深刻玄幻小說 魔臨笔趣-第五百九十四章 喜錢相伴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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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侯爷的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随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四娘。
不过,他没问“是不是有了?”而是走到外头,
喊道:
“范正文,进来!”
范家家主还在先前的位置上坐着,和屈培骆继续品茶,这会儿被喊到,马上就小跑着进来,半点不敢耽搁。
“本侯夫人身子有些不舒服,你给看看。”
“是,侯爷。”
范正文走到桌旁,对四娘道:
“夫人,请恕罪,让下官为您把脉。”
四娘伸出手,范正文搭脉;
提手,
然后再搭脉;
最后,
范正文起身,向郑侯爷道:
“恭喜侯爷,是喜脉!”
“喜脉?”
“绝对无误,下官确认了两遍。”
“好,好。”
郑侯爷的声音,都开始走调了。
范正文见状,告退出去。
郑凡则直接握着四娘的手,看着四娘的肚子,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道:
“真的?”
“是的,主上。”四娘回答道,显然,她早就知道了。
“太好了,太好了。”
郑侯爷下意识地目光环视四周,双手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心里头,像是有一团火在酝酿。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太过激动,得维系住形象;
但感性上,已经溃堤了。
外头,
范正文坐回自己的位置,
道:
“夫人有了,侯爷很高兴。”
“很高兴?”屈培骆有些疑惑,毕竟,公主早就有身孕了,已经不是头胎了,为何还要这般高兴?
在正常大户人家的认知习惯了,长子和嫡长子,才值得高兴一下,接下来,因为女人普遍多,孩子也就普遍多,除了年迈时再偶得的小儿子或者小闺女外,中间的这一群,其实早就没什么情绪波动了。
“是,很高兴。”
“有身孕的,是那位‘风先生’?”
“是,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猜测,年大将军落得那般下场,侯爷说是因为年大将军先行做了人彘;
但我觉得,
很大可能是因为年尧被抓回来的那日于厅堂内,对风先生出言不逊,触怒了侯爷,这才导致……”
范正文向下挥了一下手掌,
“咔嚓!”
“这样么?”
范正文又摸了摸胡须,感慨道:“真要是这样的话,其实更像是你做的事才对。”
屈培骆摇摇头,道:
“我是装的。”
“那你说侯爷呢?”
屈培骆道:
“侯爷没装的必要。”
而这时,
郑侯爷已经走出了船舱,
对陈仙霸喊道:
“下令停船,本侯要登岸。”
……
船停了,
郑侯爷登岸了。
樊力、阿铭也都被一起带上了岸。
船上,
瞎子走入了船舱。
“告诉主上了?”瞎子问道。
四娘点点头:“告诉了,主上先前喊范正文来给我把脉,主上可能忘了,我的医术可是比范正文要好得多。”
“主上这是高兴坏了。”
“有么?”四娘看向瞎子。
“你能感觉得出来,除了最早在虎头城时,已经有好多年没再看见主上这般情绪失控了。”
“在虎头城时,主上情绪失控过?”
“自怨自艾,容易触景生情,也是情绪失控的表现,我猜猜,你是在主上面前装作自己要呕吐的样子是么?”
“是。”
“你看,以你的体质,怀孕了也会孕吐么?”
“为什么不会?”
“那你孕吐了没有?”
“还没到时候。”
“行,我们可以打个赌。”
“无聊。”
“嗯,我能看出来,主上是真的高兴坏了,高兴得,不能自抑。”
四娘不以为意道:“又不是没当过爹,又不是没见过自己的女人有身孕,哪里会有你说得这般夸张。”
瞎子点点头,
道;
“好吧,我知道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但为了我亲口说出来以增加你的爽感而在这里刻意地低调。
行,
我满足你。
是人,总免不了有私心,能做到事事公正的,那是圣人。
主上这次瞧他激动的,
偏心得很明显。
这话说得可能对公主,有那么一点点不公平,但事实就是,在主上的认知和情感本能中,他最期待的,是和你的结晶。”
四娘坐了下来,拿起葡萄,往自己嘴里送,姿势优雅。
嘴角,略有些弧度;
懒得攀比,不是说愿意被比下去;不爱男人,不是说愿意做个边缘人;
“这是正式恭喜你,有身孕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其他那几个,待会儿知道了后,也必然会很激动。”
“再然后呢?”
“你肚子里的,是你和主上的孩子,但对于我们其他六个而言,其实也相当于是我们的孩子。
很有趣,也觉得很不现实;
我们之中,
居然有人真的拥有自己的血脉,
这是一种认同,也是一种传承。
好好养胎,回去后,我尽量多帮你分担一些侯府衙门的事情。”
“我没那么矫情。”
“其实,我们和主上之间,虽然早就有了羁绊,无论是进阶上还是生死上亦或者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情感上;
但这些,都是后天出现的。
而你的这个孩子,将自出生那一日起,直接成为我们七个人的,真正的在意。
一定程度上,比付出如此艰辛努力的主上,要更为纯粹和自然。
因为他生来,就是我们自己人。”
四娘伸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道:
“你在我眼睛里,看见母爱的光辉了么?”
“恕我直言,没有。”
“我已经努力在尝试了。”
“在这方面,没必要勉强自己。”
“但看到他这么高兴,我也想和他一样的高兴,你知道的,哪怕是装,我也想更自然一些。”
“这不现实。”
“我会努力变成现实。”
“好吧,这是你对生活的要求,对了,主上登岸了。”
“我知道。”
“太激动了,所以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总之,这种喜悦之情,需要宣泄一下。
也是巧了,
后头正好跟着一帮护送的楚军。”
四娘闻言,走到窗户边,打开帘子,看着岸上,平西侯爷的大旗已经立了起来,岸上原本护卫船队的骑士在此时也都纷纷调转了马头跟在自家侯爷身后,追随着自家侯爷向后方的一支楚军冲锋而去。
瞎子也走了过来,继续道:“所以,赵九郎当初的那一出,你还真不能说他错了,兴许当时靖南王,也和眼下的主上反应一样。
我觉得,这孩子是一个契机,当他生下来后,主上会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同时,也包括我们。”
“瞎子。”
“嗯?”
“虽然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但我还是想提前警告你一下。”
“你说。”
“不准和我以后的孩子讲什么沙琪玛的故事。”
……
缀着郑侯爷这支北上兵马的楚军,本就不是什么精锐,连传统意义上的“军队”也称不上。
燕人过境,走过他们的地界,毫无反应,似乎不合适,这样也可能会被以渎职的罪名而治罪。
故而,各个县城军堡都派出了自己的驻守兵丁,大家伙,你一团我一团,就这么意思意思地跟在后头。
燕人忙着赶路行进,也没心思和他们牵扯什么,大家算是相安无事。
这样一来,燕人的路,走得顺畅,自己这边,也能往上报个捷,说自己从燕人手中收复了多少失地云云,胆子再大一点,可以说自己将燕人击退出了自己的防区。
总之,主动挑衅开战是不可能的,也就只能跟在后头做做样子罢了。
三国网游之诸侯争霸
黄定远是昭氏的女婿之一,原本是靠着自己妻子家的关系到这里来镀金历练的,但一来因为他距离昭氏实力核心实在是太远二来楚国贵族本就开始式微,话语权和影响力一日不如一日,这就导致,没人再能顾得上他了,原本的镀金历练之所,很可能要变成他下半辈子一直蹉跎的地方。
所以,黄定远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大层面上,燕人在范城那儿击败了楚国正规军,黄定远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且再加上自己军堡的这些歪瓜裂枣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大事儿,但这种白蹭的便宜白不蹭,黄定远就主动领着自己麾下这两百来号人,其中半数连正儿八经甲胄都没有军堡士卒,“追击”得最得力,距离也最近。
黄定远认为,在大楚又一次战败之后,急需一个小小的胜利来鼓舞军心,自己不就是么?
然而,
燕人忽然像是发了失心疯一样,停船后,主动自那边策马向这里冲锋了过来。
原本互相保持着密切距离的其他各路兵马见到燕人这个动静后,马上开始后撤,他们这些地方兵马,战斗力本就不行,而且还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连统一指挥都做不到又该如何去抵抗燕人发动的攻势呢?
在黄定远部距离最近,逃跑来不及,且周围其他各路兵马都避之不及压根没谁想过来拉一把手的前提下;
黄定远身边的士卒被直接击溃了,黄定远本人更是被樊力一把掀翻下马,直接成了燕人的俘虏。
“侯……侯……侯爷……”
黄定远很没骨气地跪在了那位骑着貔貅的男子面前。
郑侯爷则挥挥手,
道:
“来人,把俘虏都放了,一人发一吊喜钱,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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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题吧?你都想到这了,直接解决不就完了?”
我选择直接开口问问题。
司马同昭点点头,眉头不自觉有了难色:“之前其实已经送一批阴差去辽省了,可惜死绝了。我怀疑这件事是妖兽干的,那妖兽极其擅长躲藏,光凭我的能力抓不到这个妖兽。而十殿阎罗又需要镇守地府,真身不能来到阳间,要是打虚影的话又不能一击干死妖兽,就有些难缠。”
“那你的意思是,你所说的妖兽躲在辽省了?”
我俩聊天并不隐晦,所以老周和于香肉丝,刘空真三人能听懂。老周适当性提出问题后,有自己的猜测:“地府怎么会有妖兽呢?末法时代影响不到这个地步吧?”
对于地府的印象,老周他们停留在书籍资料中,自然不知道地府中有《山海经》中所记载的妖兽这一说。
“妖兽是存在的,大部分是山海经中记载的那些。而地府从海外搬到齐鲁泰山脚下就是为镇压这些妖兽,”
司马同昭简单回答老周问题,沉默片刻说道:“末法时代的影响太过深厚了,地府所有顶尖的神仙全部闭了死关,就剩下十殿阎罗进行统一管理。又因为末法时代的原因,导致阴阳两界之间的封印没有之前牢固,妖兽能是拼着死亡无数,堆尸体作为代价的话,是能跑到阳间的。”
“在他们眼中,阳间就是他们的天堂,因为这里有数之不尽的欲望供他们吸食。有数之不尽的信仰可以供他们宰割,有数之不尽的阳气让他们获取。”
听他这么一形容,妖兽比鬼还危险啊!
“那某种角度来看,地府现在可以说是镇守不让妖兽来犯阳间的大门或者要塞是吗?那要是按照你的说法来看,我觉得我们应该贡献一份力量。”
在场这几个人,如果要挑选出最爱国最爱党最爱人民的人,那必然是非老周莫属,哪怕他已经遗忘信仰和消沉人生好一段时间。
“老周,其实这件事不用非得扛在你们身上。”
司马同昭看清老周沧桑眼神中蕴含的火光:“这是地府阴差义不容辞的事情,况且青燚已经担当上阳司这个职位,就需要为阴阳两界和平尽一份力量。”
啥玩意?!
咋扯扯又扯到我身上了呢?
“其实这玩意……我也不太想当……”
当咸鱼才是哥们毕生梦想好不好?
当阳司有什么好的?
到最后说不定死得比谁都惨!
“当不当现在你也没有后悔路能走了。”
司马同昭知道我是打退堂鼓职业大师,懒得继续劝我:“现在关键就是要解决从地府跑到阳间的妖兽,这件事情阳间的名门正派也会帮助咱们,各位只要小心一些,就没有太大生命危险。”
“别各位,我可没答应要跟着一起干啊!”
刘空真当时就想着尥蹶子逃跑。
“就咱们各位了,我也帮哥一把!”
于香肉丝立马拉住刘空真胳膊,把他强行拉回椅子坐好,并且有理有据说道:“你说说你现在活的不空虚吗?除了钱还剩下啥了?你父母死的也早,你跟你那帮亲戚也没啥往来,师父也走好些年了。你不觉得这样的人生已经很无趣了吗?不如来得刺激一些,咱们哥几个好好干一番大事业!总比继续颓废下去强吧!?”
“哎哟卧槽?空虚点不好吗?小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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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空真想狡辩,可惜我突然起身按住他肩膀,用阴阳怪气语气说暗讽的话:“你要是害怕,你就先走吧!”
“嘛?”
刘空真眼睛瞬间就红了。
别人咋背地说他坏话都行,就是不能当面说他怂!
“我说你要是害怕,你就先走吧!没人拦着你,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要是于香肉丝是趟雷大队长的话,这命带华盖的刘空真必然是趟雷先锋,作死能力绝对不逊色于于香肉丝,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极其擅长自己挑事儿作死。
带他去奉沈,说不定有意想不到收获。
毕竟命运这玩意谁也说不准。
“嘛玩意?您真是瞧不上我啊!?”
果不其然,刘空真瞪着眼珠子拔杆而起,与我了脸贴脸对视,并伴随手中动作掷地有声口喷我满脸:“哪怕什么奉沈市前有刀山,后有火海,小爷儿我还就真真的去定了!订票,现在就订票!马上赶快立刻特么的订票!”
“这可是你说的!”
我故意不屑撇撇嘴。
“小爷儿我吐口唾沫都是个钉!就是我说的!”
刘空真从脖子红到了脸,脖子青筋暴起俨然一副怒发冲冠气愤到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
估计再整两句,他今天能嘎巴一下子抽过去。
“行,那咱明天就去!肉丝,给我订票!你婚礼也别着急了!回头你哥我亲自给你挑选个日子!场面活儿你也别玩了,你哥我直接给你找一万个鬼祝贺你新婚快乐!到时候你看你哥能不能给你足够面子就完了!”
我趁这个机会连忙让于香肉丝订票。
于香肉丝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订票。本来他就没想着今年跟赵萌萌结婚,之前说那话的意思是为了激起我一腔鸡血,好自个给自个找充足借口去奉沈。
“那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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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同昭起身向老周拱拱手:“去了奉沈市,青燚你直接把阴差气息外放,到时候就会有阴差接应你。该怎么给这帮阴差开会,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儿了。”
“行,你快点跳楼吧,我不送了。”
司马同昭跳楼成瘾,见事情吩咐安排差不多,二话不说抬脚走到窗前,拉开窗户一跃而下消失在夜空当中。
“这阴帅玩的挺尼玛花花啊!”
老周想不明白为啥司马同昭离开阳间要选择跳楼这么一个简单又刺激的办法。
“他一天天比谁都花花。”
我给老周递根烟,又给他点燃,心里没底的寻问:“干爹,这次事儿你跟我去不?你干儿子啥样你肯定知道,从小到大连个班级体育委员都没当过。这一下管这么多阴差,我不一定能掌控的了啊!”
“我家楼下附近前些日子有个女鬼。”
老周非问非所答,前言不搭后语,没来由说起另一段故事:“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这玩意你也知道你干爹我不是那么嗜杀,不是见着个鬼就喜欢打个魂飞魄散。”
“但他妈说来属实挺奇怪,我耳窍开的好,就能在鬼不是特意显形的情况下可以听见鬼的动静。然后那个女鬼每到晚上就在我家楼下喊,小燚子你猜猜她喊啥?”
我看着老周坏笑,小心脏直突突:“说啥啦?”
“咣当!”
藥 鼎 仙 途
老周把椅子推到一边,不管干净埋汰就躺在地板,胯骨一上一下疯狂耸动,伴随他那特别口音使出吃奶的劲叫唤:“哦哦哦~阳司大人快干我!我要不行了!哦哦哦~赵青燚你真帅~哦哦哦~阳司大人你真棒~哦哦哦~咱快点,再加快点速度,我要跟你穿梭进黑洞!”
我:“……”
老周起身揉揉自己久经沙场而腐朽的老腰:“我都特么奇了怪,女鬼咋能在我家楼下发春呢?阳司又是那个屯子掏大粪的我也没想清楚。现在看着那个阴帅,再看看你,我终于算他妈的想明白了!小燚子你行啊!我家大闺女你没整明白,这个外面没少整鬼玩啊!”
“我没有,你别瞎说……”
完了完了,老姐听着动静过来了!
“我看你再这么干两年,关外三省遍地能是你的女鬼女朋友啊!行,整挺好,你比聊斋里的书生还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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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郑凡坐在船上,手里拿着一杯大泽香舌。
以前喝茶时,郑凡也就懂得这一道,却一直到现在才懂得到底应该怎么喝,这茶,得泡酿开,得一点一点的沾唇;
这茶和酒一样,后劲足,所以得慢慢品,将那种让人头脑舒服晕眩的感觉给拉长和分摊出来。
搁以前,郑凡其实是拿它当“安眠药”,喝完一大杯或者一大缸就闷头大睡。
这法子,还是范正文刚教的。
范正文这家伙确实是个妙人,教得很细心。
“没想到,这喝茶,还有这么多的门道。”郑凡笑道。
“侯爷,之前下官也未曾料到过打仗,有这么多的门道,这世上,还是得讲究个术业有专攻,能全知全能的,几乎是不存在的。”
“我只见过一个。”
“哦?”范正文好奇道,“敢问侯爷是哪位高人?”
郑侯爷摇摇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看出郑侯爷心思的屈培骆开口道;“侯爷先前所吟之诗句,格局气象都可称宏大,但末将有一事未明,如今咱们这船,可行得不快啊。”
船正逆流而上,再加上运载的人和货比较多,还得和岸上行军的兵马进行呼应,自然是快不起来的。
范正文则开口道;
“侯爷这句诗,讲的不是此番这次咱们回去,而是讲的上次侯爷率军乘船入楚,亲自开辟燕楚之战的新格局。
彼时侯爷雄姿英发,麾下虎贲蓄势待发,深临舟船,却如鲲鹏展翅,燕楚两国百万大军对峙之格局将由侯爷亲手打破。
两岸之猿声,无非是楚军之无能发怒,不值一提;
此等意切,此等激怀,此等潇洒,
万重山之越,也只是等闲。”
屈培骆闻言,无可奈何道:
“唉,不该问的,丑角儿竟是我自己。”
楚地多戏,各种班子层出不穷,搞笑取乐的丑角儿形象其实早就有了。
而上次伐楚之战中,郑侯爷率奇兵入楚,先烧了雍城再堵了摄政王,随后,反身一击,将前来勤王保驾的屈培骆和其青鸾军拍死在了青滩上。
但,谁又能想到,如今众人却能同坐一条船,同饮一壶茶呢。
“呕!呕!”
呕吐声传来。
倒不是有人故意想要对这种“不要脸”的吹捧产生了什么生理不适,靠着船舷呕吐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亲卫,不过却身穿银甲,显示出其不凡和看重。
是陈仙霸。
“仙霸啊,第几次了?”郑凡问道。
陈仙霸吐完了,擦了擦嘴角,抱拳道:“侯爷,属下不经事儿,给侯爷多丢人了。”
范正文则开口道:“陈小弟年纪轻轻就阵上斩杀楚国柱国,若这也算不经事儿的话,那范某,就真的无颜在此继续坐着喝茶了。”
范城外一战,独孤家的大军被推,独孤牧亲领中军断后,最后战死,斩其首级者,就是陈仙霸。
按理说,这种军功,再大赏特赏也毫不为过,最后,平西侯爷将其从金术可的亲兵营那儿调到了自己的锦衣亲卫之中。
没人会认为平西侯爷有功不赏,事实上,这才是最大的赏赐,世人都清楚,当年的平西侯爷就是被靖南王带在身边传授的。
本身就有军功傍身,再在平西侯爷身边历练和耳濡目染个几年,再放出来后,那必然是一飞冲天,直接可以独当一面。
“仙霸啊,你不是说过自己最擅长打渔么?”
“回侯爷的话,属下说的打渔不是坐渔船打渔,而是一个猛地扎进水里去抓鱼。”
郑凡闻言,点点头。
正宗燕地出身的人,十个里头有九个都是纯粹的旱鸭子。
也正因此,新一轮的望江水师组建,将吸纳进极大一部分的晋人。
“再适应适应就好了,不要害怕,为将者,不说你处处可以精通,但任何方面也都应该有些涉猎,日后伐楚或者攻乾,这两国的水师都将成为我大燕铁骑所面临的难题。”
“多谢侯爷教诲,属下明白,属下回去后会去练习水性。”
“嗯。”
“这孩子是个有福相的,侯爷好福气。”范家老祖宗自船舱内走出。
范正文起身,屈培骆犹豫了一下,也起身。
搁以前,屈培骆是主子,甭管范家老祖宗辈分多高在他面前都只是个奴才,但现在已经重新来过了。
正式场合下,就是燕国皇帝,在这位面前也应该算小辈的。
郑凡依旧坐在椅子上,沾了点茶水,慢慢地抿着。
范家老祖宗坐在先前范正文的位置上,看着郑凡,笑道:“侯爷不信?”
“信的。”
似乎是郑凡的冷淡回应让老祖宗有些不知该如何往下接,场面,略显尴尬。
范正文开口道;
“其实,真正的应该是侯爷本身就洪福齐天,咱们这些人,也是因为跟在了侯爷身边,才得以分润了这部分福气。”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经典马屁。
老祖宗瞥了自己这孙子一眼,不得不说,这孙子说话的本事,确实是厉害,可偏偏,在自己面前却总是故意惹自己生气。
郑凡放下了茶杯,摇摇头,道:
“本侯信命不假,但本侯从不会觉得自己是命好的那一批。”
紧接着,
郑凡伸手指向陈仙霸,道:
“你也一样,你觉得自己的命,好么?”
陈仙霸犹豫了一下,
但到底面对的是平西侯爷,他一直以来的偶像,且在加入军中又经历了这一场由侯爷亲自主导的长途奔袭获胜后,平西侯爷在他心底,宛若神祇;
“回侯爷的话,属下觉得自己的命……很好。”
“年大将军的命好么?从一介奴才,爬上大将军的位置,现在呢?
独孤牧、石远堂,他们俩的命好么?数百年家族福报,落在他们的身上,结果呢?
命好,不能沾沾自喜,因为你不知道你面对的人,他的命,是否还要好过你?
本侯说自己的命也就一般,你们可能不信,但实则确实是这般的,在这一点上,本侯还真没必要去故意谦虚拔高什么。
多少次,本侯也是命悬一线,有靠机遇脱险的,但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靠那一口气强行撑出来的。
另外,
在本侯的手中,已经死了很多自认为命很好的人了,多到本侯自己,都已经没办法数得清;
他们之中,有些个的命,是连本侯都羡慕的。
命是水,自己是茶叶;
虽说有人会说,什么山泉水亦或者是什么老口井的水煮茶更好喝,但本质上,茶的好坏还是看这茶叶,茶叶不好,加再多的水,再好的水,也是枉然。”
金术可跪下,磕头,
道:
“属下谨记侯爷教诲!”
屈培骆也起身行礼。
老祖宗则有些不满道:“侯爷,您这可是真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喽。”
郑凡点点头,
道:
“再这般与本侯说话,本侯就命人将你脱光衣服吊到桅杆上去。”
“……”老祖宗。
范正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老祖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最后还是起身行礼:
“老身知错了。”
“范家以前是奴才的时候,在自家家里,也是土皇帝,后来在范城时,更是实打实的一方小诸侯,头上没人管着,反正怎么说话怎么做事都可以看心情随个心意。
但此次范家举家搬迁入燕京,
以客家之身份,入燕国官场,你孙子必然会小心翼翼的,这一点,本侯不担心;
你呢,
荣华富贵大概是有的,但这大半辈子孤芳自赏种花养草的孤僻脾气,再不收敛收敛,迟早也会被闹出事端来。
别以为皇帝会看在什么亲戚情谊的面儿上多照看你,这么说吧,皇帝在这方面,和本侯很像。”
范正文忙行礼道:
“多谢侯爷指点。”
“老身,老身,老身回屋歇息了,老身就不该出来,侯爷,老身告退。”
老祖宗实在是架不住被这比自己孙子还小得多的男子像训孩子一般训斥,只得起身离开。
她走后,在场的男人们都笑了起来。
“唉。”
范正文叹了口气,道:“其实,下官真想去侯爷所在的奉新城,想来,日子能过得更自在一些。”
郑侯爷摇摇头,道:
“你去本侯那儿没用,本侯那儿有比你更厉害的理财能手。”
“……”范正文。
瞎子更注重于具体的事务,思想政治、官僚体系建立这方面,四娘,则是财政上的操盘手。
这几年,郑侯爷能在战场上屡立战功,真的离不开四娘在家里的经营,四娘,就是郑侯爷的萧何。
范正文的本事和四娘相冲突了,二人都在财政大局观和设计上重叠了,如果只是做下面的一个负责一类的头目,其实用不着范正文这种级别的。
而且,侯府如今是实质上的晋东“国”了,财政,怎么可能操之于外人手里,那就真的是一点秘密都没了。
“侯爷您,还真是直接呢。”范正文苦笑道。
“直来直去就好,彼此都舒服,去了燕京后,好好干吧,帮皇帝,好好地把大燕的财政理顺,让大燕早日恢复元气。
这种打了一仗,能打赢,却还得再撤军的仗,本侯是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
打赢了,还得退,至多抢一把走人,看似赚了,但距离真正的开疆拓土比起来,还是欠缺了实实在在的过瘾。
只可惜燕国地盘虽大,却没办法持续地开展战争后勤补给。
“侯爷放心,下官定然竭尽所能。”
屈培骆开口道;“侯爷,末将该如何安排?”
他问得很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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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想怎么安排?”郑凡问道。
“当然是听侯爷您的吩咐。”
“你啊,还真不是很好安排。”郑凡伸了个懒腰,“范城这里,已经安排了人了。”
是苟莫离。
“镇南关,安排你嘛,不合适,你不敢接手,本侯也不放心;
雪海关的话,虽然本侯对雪原的羁縻之策已经出了不小的成效,但到底是没能真正腾出手来彻底地给雪原整合一番,你在雪海关,本侯也不放心,大成国的殷鉴不远啊。
玉盘城的话,距离那边,太近了,本侯又怕你被拉拢。”
屈培骆的眼角抽了抽;
屈氏少主觉得自己响应了郑侯爷先前的话,挺开诚布公的了,所以不顾自己的身份尴尬主动开口询问自己以后的安排;
谁成想,平西侯爷还真是践行了他刚刚说的话,自剖心迹得让他都有种找个缝钻进去的感觉。
而在范正文耳朵里,听到“被那边拉拢”这些话时,只当自己没听到。
郑侯爷手撑着下巴,
笑道:
“这样吧,搁外头,我是真挺放不下心你的,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这次范城能坚守下来,也多亏了你。”
如果是范正文自己来守的话,范城,至多也就两天光景,不能再多了。
再者,屈培骆本来就是受到过屈氏良好家族教育传承的“高材生”,当初之所以在青滩上输给郑侯爷,也是因为手生,这两年,倒是蜕变得成熟许多了。
郑侯爷话锋一转,
道;
“奉新城还缺一个总兵来负责奉新城的防务,交你了。”
原本奉新城的防务,名义上的正副主管,是薛三和樊力,这俩其实也就挂个名而已,交给屈培骆,正合适。
屈培骆跪伏下来,
“谢侯爷。”
“你会觉得,我在故意奚落你么?”
屈培骆摇摇头,道:
“侯爷您这是大魄力。”
为了一个“奚落”,而将自己身家性命交出去,也太瞧不起人了,也太天真了。
“那就好。”
郑凡站起身,
“就这样吧,我回船舱里歇歇,对了,后头跟着的楚人兵马,还跟着么?”
屈培骆回答道:“应该还跟着的。”
郑侯爷所在的这支队伍,并未选择最短的距离回奉新城,而是绕了一点,走大江,北上再入望江,最后,先到颖都那儿去。
因为路程距离导致的信息差,
郑侯爷这里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封“平西王”了;
同理,燕京城那边刚发出了封王的旨意,也不晓得大燕的新王爷干出了于数万人面前给楚国大将军行割礼的壮举。
不过,郑侯爷倒是收到了来自燕京城的第一道旨意,太子,要来了。
在自己离京前,皇帝就与自己说过要将嫡长子送到自己那儿去。
一来,这是皇帝和平西侯府关系深厚的象征,二来,也是姬家的传统,一如先帝和李梁亭之间的友谊与信任就是在小时候确定下来的;
但,这一次这时候送来,也包含着皇帝对自己的全力支持。
郑侯爷打算亲自去颖都接太子,哦不,接的不是太子,而是小六子家的孩子。
这点面子,还是应该给小六子的。
也正因为走了“大道”,一定程度上,算是脱离了范城的实际控制范围,再加上这次兵马除了留守给苟莫离用的,其余要回去的兵马,也分了好几路和好几个批次,所以,郑侯爷现在身边,船上的和船下的护军,其实不算很多。
但就是这样,楚人也不敢主动来攻,楚人集结来的主力还在范城以南的,这边缀着的楚军,则是附近楚人军堡和县城里的守军。
与其说他们是在驱逐“燕人”,倒不如说是在“欢送”。
屈培骆思虑了一下,道:
“应该还会再跟一段路。”
“也是辛苦他们了,呵呵。”
郑侯爷拍了拍屈培骆的肩膀,转身,走入了自己独居的船舱。
四娘此时正坐在那里看着账簿,同时还在写写画画。
“还忙着呐。”郑侯爷走过来,自后头抱住了四娘。
“主上,范家举家搬迁进燕京,小狗子占了范城,那原本经由范城这一线的生意,自然得咱们来接手了,奴家还得再安排筹划一下。”
仗打完了,但生意,还会继续做。
皇帝不准,但下面的人,并非皇帝一个人可以管控得了的,走私生意,自古以来都是无法禁绝的。
楚人如是,燕人,亦如是。
且对于不少楚人而言,我恨的是燕人,但我和银子没仇。
晋东那块地方,以商贸为大马车来动,带动其他方面的快速发展和恢复本就是既定的方针。
“太辛苦了,你,也该歇歇。”
“小事儿而已,用不着歇息。”四娘不以为意。
很多时候,和四娘在一起时,郑侯爷都有一种自己被女强人给包养的感觉。
事实,其实也的确如此。
除了偶尔打仗时显得自己很爷们儿一些,平时生活中,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似乎被拿捏的,都是自己。
“接下来,咱们就专注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那个问题给解决了。”郑凡说道。
“这个不用急,丽箐妹子已经有身孕了不是。”
“不一样的。”
“反正都是主上的孩子,从谁肚子里出来,又有什么区别?”
郑凡在旁边坐下,道:“还是不一样的,咱可以多花点时间,找找看看,名医大夫找找,炼气士也可以找找,咱现在有钱也有权,不怕没得找。
来,吃个葡萄。”
郑凡亲自剥了个葡萄,送向四娘嘴边。
四娘忽然间一把推开葡萄,
捂着嘴:
“呕……”
————
晚上还有


精品玄幻小說 邊謀愛邊偵探 線上看-419,毒蜘蛛的祕密:第二章(1)閲讀


邊謀愛邊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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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东源每年都有两次以上的台风,但今年的台风比往年来得晚一些,却异常的猛烈,把需要两人合抱的树都连根拔起了。新闻报道还有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也不小。
暴风骤雨后总是清爽的艳阳天。
秦紫光开着她妈妈的车去见林惠子的路上,特意把窗子打开,尽情呼吸被雨水洗过的空气,但她并没有注意车窗外晃过高大翠绿的榕树,而是沉浸在一种古怪却美妙的幸福之中。
等候红灯的时候,她犹疑的目光落到脖子上的紫色钻石项链上,脸庞隐约闪现着快乐的笑容,但很快凝成一团,然后消失,恢复平常的表情。她在担心,妈妈知道这么贵重的项链是张智悄悄送给她的,她会有多伤心。
她和林惠子是高中同学,是无话不说的闺蜜,。她们约好去天庭购物街逛街购物。
林惠子一见面就告诉她,她有心仪的男朋友了,明年年初要结婚,问及秦紫光是否有心仪的人,秦紫光本要点头肯定,但最后选择摇头否定。
林惠子看出她有心属的人,但她不想告诉她,也就不多加追问。
这时,秦惠打电话给秦紫光了。
秦惠让她早些回店里,照顾生意,她要和张智去辉州找开分店的地方,可能要明天早上回来。
秦紫光面色马上变了,似六月的天儿,让林惠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惠子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秦紫光道:“没……没什么。我得马上回去,照顾店里的生意。不能陪你一起逛街了。”
秦紫光真是痛恨自己,她妈妈说要跟张智出去,情绪马上陷入低谷,不能自持,林惠子一眼都看出了她的表情变化。
秦紫光回到店里,毫无心思打理生意,一直思着张智和她妈妈去辉州的事,不时发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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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源到辉州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风光美景无限。
张智开车丝毫没感觉到疲惫,就到了美丽的辉州。
秦惠要在辉州开分店,张智给她了一部分钱,算是对情人礼节上的馈赠。
他们租了辉州繁华路段最大商场的一楼,很是当道,用心装修一下,应该能吸引不少顾客。秦惠打算就照着东源的店那样装修,不仅古典,还具有少数民族的风格。
接下来,秦惠租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家具齐全。等分店开张后,秦紫光可能会在这边长住,她偶尔也会过来,也要在这边落脚。同时,也便于她和张智约会,虽然去酒店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没有家的温馨。
租好房子后,他们去一家特色餐厅吃了海鲜,还喝了白酒。秦惠微醉,面色桃红,额外迷人。
张智当初爱上她,除了她白皙细腻的皮肤和撒娇动人的样子外,酒后情不自禁流露出的迷人魅力,让他觉得这个世界马上崩塌都没有关系,只要跟她在一起。每次跟她亲热时,她像一个可爱的少女,跟秦紫光一样清新脱俗,让人联想到天使。
他正想象秦惠和秦紫光吸引异性的美好之处时,她踉跄地站起来,倒在他怀里。
今天奔波了一天,太累了,为了解乏,秦惠多喝了几杯,本来就不胜酒力,当然很快就醉了。
张智扶她去了他们租好的公寓。
秦惠浑身软绵绵的,张智把她放到床上,转身要去洗手间时,衣角被她拉住了,不让他离开。
他们借着酒劲缠绵起来,很快进入状态……直到彼此精力使尽,才渐渐睡去。
深夜。
月光冲破窗子,洒在他们相拥而眼的大床上。
张智首先醒来,看秦惠香甜地睡在他的臂弯里,本来手有些麻了,但没忍心打扰她——任她枕着睡。他静静地凝望着霜似的月光,猛然觉得好象是秦紫光的目光,正望睇着他拥着她妈妈,而忽略了她的存在,继而觉得有些抱歉。他又在反问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呢?
店里的客人走完后,秦紫光一直坐在吧台里发呆。
自从张智送她项链以后,心再也没有平静过。他跟她妈妈秦惠约会很晚不回来,她会担心,会嫉妒,还会莫名地胸闷。她知道,她从灵魂深处不希望张智跟任何女人来往。
墙上时钟的时针已指向凌晨一点,秦紫光慢吞吞地起身,回房洗了澡,本打算睡觉,但毫无睡意,索性坐在窗子前,望着圆月思索着,眉头紧皱。
她望着秦惠回来的必经之路,除了梦魇似的围墙和被风摇动的树木外,丝毫不见秦惠的影子。明明知道她今天可能不会回来了,但她还是希望她能突然出现,结束她的担忧,她骨子里不想她妈妈和张智在一起太久。
3
墙壁上的时钟的时针正指向凌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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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惠醒来了。
她看张智穿好衣服坐沙发上抽烟,摆出懒洋洋的神情,睡眼惺忪地问道: “什么时候起来的?”
“有一会儿了。你酒醒了没有?”张智把烟头放在烟灰缸里摁熄。
“我去洗个澡,准备回家了。”秦惠整理好睡衣,下床来。
“这么晚还回去?”
“是的。”
“不是说好今晚不回去吗?”
“我担心紫光,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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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爸爸离开我们后,她就没有一个人在家住过。她在学校寄宿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很不习惯,那滋味很难受。我怕她今晚睡不着,我还是回去。”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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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东源,张智把她送到秦惠的住处。她们母女住在四层洋房的一楼。房子被绿树包围着,似乎国王的城堡,被士兵守卫着。
秦紫光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有些困了,正要拉上窗帘睡觉时,看到张智的奔驰车停在阳台前的路上。秦惠从车里钻出来,跟他吻别。
秦紫光立即拉上窗帘,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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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秀玄幻小說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第四百二十九章:路線閲讀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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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的来到一个青铜门的前边,这个青铜门看起来非常的笨重,胡来看着那门说道:“这不会就是主墓室了吧!”
“轮到你说话了吗?给我闭嘴!”
其中一个天神说道,胡来叹了口气看着这两个傻子被玉兔忽悠说道:“闭嘴就闭嘴!我就想要看看你们怎么打开这个门。”
其中的一个天神走过去,把手放在门上边,门上很快的出现了一个手印,那手印往下一按顿时那门自己打开了。
进去以后他们瞬间愣在了原地,里边的墙上已经被打开了一个洞,而且看那个洞边上还有很多的土就知道这里已经有人进来过了,中间放着一个棺材也已经被打开了。
“唐尘早来过这里了!”那两个天神无比惊讶的看着这里说道:“怎么可能,唐尘怎么可能能进来这里,只有我们神族有这里的地图啊。”
这让周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玉兔说道:“是不是唐尘也找到了进入这个墓穴的办法?”
“不知道,但是现在咱们可能不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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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天神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棺材说道:“可以打开这条路的东西在这个棺材里现在这个棺材已经被唐尘那家伙打开了,肯定已经被他拿走了。”
两个天神过去摸索了半天果然是什么都没有,胡来在边上坐着叹了口气说道:“你们是真的蠢啊,两个有地图的家伙竟然被一个没有地图的人给玩了,现在还被困在了这里,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以后出门建议你们都不要说自己是神族的人了,神听了丢人,狗听了没脸。”
“你他么……”
那神刚要出手打胡来的时候兔子拦住他说道:“他说的有错误吗?神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们,你们现在来这里的时候已经被地府的人把这地方打开了,你们就不觉得很羞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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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清楚,我要是清楚的话就不会找你们两个废物来做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说完以后看着这里说道:“既然唐尘有办法可以从这里出去,你们难道就没有吗?赶紧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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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勋他们站在一边上隐藏了自己身上来自地府的灵力看着他们在这里一通的乱找,走到胡来身边说道:“这里确实有唐尘来过的气息,所以他一定是会留下出口的。”
“嗯!”胡来看着他们说道:“这墓穴里边到底藏着什么东西让你们天上的人和地府的人都这么感兴趣?”
玉兔也发出疑问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胡来的,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找到那宝贝然后威胁唐尘,但是你们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说那宝贝是什么。”
一个神一边在旁边的墙壁上找出口一边说道:“那东西现在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只是知道它对唐尘非常的重要,只要拿到那东西唐尘就一定会让出来他在人间的那些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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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神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之前我们也没有听说过,但是最近经常有一个穿着卫衣的人去天上,跟上边的人说这些事情,上边的人也就当真了,谁知道呢!”
周勋找到墙上唐尘做的标记,走到玉兔身边,玉兔看到那标记以后一掌灵力打开说道:“要你们这些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还让我先找到了。”
这个洞口进去以后看到的都是一些残破的雕像,很显然这些东西已经被唐尘打破掉了,他们在里边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继续的往前走,那人说道:“现在我们好像已经不在规定的路线上走了,这样可能会比较危险,或者说遇到什么东西!”
胡来嘲笑道:“你们可以继续去找规定的路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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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路走好像都没有发现什么,周勋总是能在岔路上看到唐尘留下来的一些标记,直到了主墓室,这个主墓室非常的恢弘,那大门紧紧的关着。上边刻画着很多的东西,包括纣王还有妲己之类的画像。
玉兔看向他们两个问道:“是不是这个地方?”
两个人说道:“不是按照规定路线走的,所以我们也不清楚。”
“那你们有什么用,就知道一个规定路线,其他的一问三不知?我真搞不明白要你们是做什么的!”
他们两个走过去看着那大门说道:“这门还没有被打开过,说明唐尘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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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说道:“唐尘没有进去?”
“没错,他绝对没有进去,因为这上边完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他有没有可能去了其他的地方从其他的地方进去了?”玉兔问道。
这地方确实还有两条路可以走,玉兔说道:“要不然在分开找一下吧,我带着这个胡来,走这边,你们两个去那边,谁找到了说句话。”
“这恐怕是不行,胡来是我们两个先找到的,所以我们两个也必须要看好他,如果出现了什么问题实在是担当不起。”
“胡来是你先找到的?我已经盯着他很久了就是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同伙,随后你们两个就出现了,我现在都觉得你们两个是他的同伙!”
“这怎么可能,我们两个怎么会是他的同伙,我们是神族的人啊!”
“神族的人就没有奸细吗?”玉兔呵呵一笑说道:“要么听我的话,要么就一个人跟着我们,一个人去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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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公掏出一把碎银子,里头还有一串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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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郑侯爷也喜欢去茶馆听书,还和小六子调侃过这种弟子耳目之聪颖,可谓是练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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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侯爷笑骂道,蠢不蠢,战场上是躲箭的,这厮是本能地往箭头上去凑!
筛子一横,身形一转,两颗碎银子顺入其中,里头的更是丝毫没洒。
脚步一停,嗓子开启,拖拽出一个长音:
“谢~爷赏!”
皇帝满足了。
拍拍手,
带着自己的皇后离开了茶馆。
伴随着报捷的骑士将晋东大捷的消息传播,此时整条街面上都变成了欢快的海洋。
其实,
燕人对周边国家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对蛮族,那是骨子里的提防,毕竟祖辈上厮杀了数百年,但近百年来,蛮族被燕人揍得实在是太惨,一直当孙子不说,又是送女人又是守规矩,到头来,还是被灭了王庭;
真多忌惮,真多害怕,真有多少现在人的深仇大恨,抛开虚的和所谓大燕政治正确不谈,还真不至于。
对野人,出了野人王不假,但到底连蛮人都比不上,纯粹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乾人呢……
百年前初代镇北侯三万破五十万以及银浪郡名字的由来,早就宣告乾国在燕人心底的社死了。
乾国,属于想捏就捏,想盘就盘,无非是抽不开手,没时间去临幸而已。
反倒是对楚人,
啧,
第一次望江之败,让燕人尝到了苦头;
随后楚人琴师刺杀了当朝皇子,引发了国战,燕晋之民为了那一场国战可谓筋疲力尽,差一点点就要民不聊生了。
虽说战果很辉煌,镇南关拿下了,楚人国都也被自家靖南王爷给烧了;
但怎么讲呢,
燕人是被惯坏了的,
在四周其他国家部族全都被自家狠狠地揍趴下后,都是揍趴下,但能给自家带来真正难度的,让自家费了更多力气的,反而会承袭来自燕人的最大恨意。
你为什么要抵抗,
反正都是被我们打败,为什么要让我们多费这么多的力气?
这就是燕人的思维,
一种伴随着这几年对外战争无往不利,拥有世间最强铁骑拥有靖南王、镇北王以及现在平西侯等一代代军神的虎狼之燕,自负的思考问题的角度。
很不可思议,但却又格外真实。
所以,如果说踏平王庭,是为了“家祭无忘告乃翁”,满足祖辈遗愿;
那么,再一次的伐楚胜利,就真的足以让当代燕人去欢欣鼓舞的了。
最重要的是,和上次举国之力不同,这次还没征发劳役,也没加税,时间还很快,就这样打完了。
皇帝走在街面上,脸上也挂着笑容,可谓真正地在与民同乐。
何皇后脸上也带着笑容,
背后的魏公公,笑容是标志性的,但在心底,也忍不住会细细思量。
当一个在外的将军,不,是一个已经实际形成藩镇且拥有单独交手一国能力的藩镇,
且那位还在民间拥有这般高的人望,
皇帝亲眼目睹了这些后,
会作何感想?
先前那位说书先生振臂一呼,
魏忠河也看见了皇后的目光转变,显然,连皇后都在担心这一点。
只不过他们作为皇帝的亲近人,且平西侯,也算是和他们一样,属于“亲近人”这个圈子里的,所以,是不方便甚至是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去多嘴的。
反倒是那些外朝的大臣,早早地可以摆明旗号的站队皇帝。
错么?
不错的。
对么?
不一定。
皇帝带着皇后,继续走街串巷,既然出来一次,自然要带着皇后回回娘家。
世人皆晓得皇后出身民间,但只知道是陆府出的,真正知道皇后娘家人住哪里在干啥的,寥寥。
猪肉铺前,
何初按照妻子碧荷的要求,猪肉涨价,正在换价格牌子。
人逢喜事,就得庆祝,也就舍得花钱,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没有什么是去割点儿肉更值得一家人开心的了。
碧荷见那报捷的骑兵过去,就马上又嗅到了商机;
“哟,怎么,刚来就涨价了?”
“嘿嘿。”
何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朴实,其实不大好意思蹭这种便宜,按照他爷俩的性子,逢国家大喜的日子时,爷俩送猪肉也是舍得的。
爷俩虽然不好意思自称什么皇亲国戚,但老何家的姑爷是皇帝,老何头的外孙是太子,大燕国有喜庆的事儿,老何家,理该出出血不是。
但奈何爷俩怂,被碧荷自上而下的训斥,眼下碧荷肚子里也有了,月份还不大,可这个媳妇儿,却真的已经将老何家上上下下都拿捏得死死的。
对此,爷俩没什么怨言;
媳妇儿能干,能收拾家里,能操持营生,还认字,针线活儿还利索得很,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媳妇儿;
厉害点就厉害点吧,管家就管家吧,老何头没话说,何初这二货自然就更没话说。
“无妨,俺按先前的价格卖你………”
何初抬起头,入眼所及的,是自己的妹夫。
他愣住了。
他没听出自己妹夫的声音这是很正常的,毕竟见的次数不多,妹夫当皇帝后,也就将爹爹接过去玩个半日。
目光再转移,看向妹夫身边站着的,不是亲妹子又是谁!
何初咧开嘴,开心得笑了,但一想到眼前这二人的身份,膝盖又一软,笑容一僵,上下扭捏之下,像是打起了摆子。
“哥,你娘子呢?”何思思问道。
“刚吐了,俺就让她回去休息了,她吩咐俺改牌子。”何初马上手指向巷子里头,“爹,爹在那儿。”
老何头每天下去,除非刮风下雨,否则阳光好的时候,都会坐那儿和老亲家老广头一起喝一盅。
这会儿,来买肉的人变多了。
何皇后看向自己的丈夫,
皇帝笑了笑,
道:
“去帮忙吧。”
“好嘞。”
皇后撸起袖子,走到铺位后,拿起刀,往砧板上一剁。
“哥,我帮你。”
“俺……你……这……”
在长子的事儿上,姬成玦有些愧疚自己的妻子,在此时,他倒是愿意让自己的妻子不拘泥于礼法,好好放松放松,回味回味以前的生活;
但皇后何尝不懂自己丈夫的心思,故而主动地上来搭把手,想让自己把这半日过得开心一点,以抵消自己丈夫心底的愧疚。
夫妻嘛,本就是这样互相贴合着过日子。
其实,姬成玦问过何家爷俩,想不想过上皇亲国戚的日子,但何家爷俩坚定地拒绝了,老何头更是话里话外说出了死志。
意思是大道理他不懂,但若是真给他们封什么劳什子爵位,他当晚就回去上吊了。
老人家一辈子就信个安分守己的理,在先皇面前如此,在姑爷面前如此,眼下自家的日子过得红火,就是靠“安分”来的,他知足。
故而,皇后的母家一直在京城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爷俩瞒着亲家,瞒着媳妇儿,也不怕说漏嘴;
在碧荷的认知里,其小姑子应该是嫁入了京城的一个规矩比较大的人家,但这个年头讲究个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来往和不来往,都算正常,自家这小姑子和姑爷,就属于不怎么来往的那种。
何家爷俩也不用担心做梦说梦话或者酒喝多了说胡话,
说自己是皇亲国戚,
当朝大燕皇帝是自己的姑爷是自己的妹夫?
这不就是标准的胡话么,谁信啊!
皇后在那里操刀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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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成玦则主动向巷子里走去,
魏公公自然是跟在皇帝身后。
老何头见姑爷来了,下意识地起身,自登基后,家里人见面的次数就少了,也就他偶尔还能被请去见见外孙。
诚惶诚恐依旧是有的,但也习惯了一点。
老广头是宗室,却是那种比较落魄的宗室,否则他儿子也不会因为家里出了事儿被那点儿银钱卡住了手,最后导致孙女去说亲挣彩礼;
逢年过节入宫的机会,也有,但都是排在最末尾,隔着大老远,看皇帝大概只能看个模糊的黑点,所以,都姓“姬”,但老广头并不认得姬成玦。
“姑爷来啦。”老何头微微弯了弯腰。
知道身份的,看这模样倒能品出一种“不卑不亢”,
但不知道身份的,
就比如这老广头,
哼了一声,
道:
“老何头,不是我说你,哪里有当泰山的见到姑爷还起身的,天底下,就没这个规矩。”
随即,
老广头又斜着眼瞥了姬成玦一眼,见这小子还真就这么平静地受了,更是气道:
“甭管在外面是干什么营生的,坐衙门还是跑生意的,也得懂个礼数不是,真当自己是万岁爷了不成?”
姬成玦点点头,道;“您说的是。”
见姬成玦没皱眉也没生气,老广头也就没再发火,他这个人就这样,认死理,也践行这个理。
再者,他孙女嫁进的何家,眼前这个又是何家的姑爷,其实大家离得很远,都不算是啥亲戚。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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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广头倒是有股子“威势”,
主动又翻正回一个酒杯,倒了酒。
姬成玦顺势坐了下来,老何头也就跟着坐了下来。
老广头没再具体地问姬成玦做什么的,家境如何,他打听过了,这个姑爷和老何家关心也不亲近,平日里也不来往,就是自己孙女和何初那小子成亲时,人家也没亲自过来赴宴,明明都在这燕京城里,又不是什么天南海北,不来,就证明疏远,就没什么好套近乎的。
他也是有脾气的,只和老何头亲近。
“对了,我刚说到哪儿来着?”
“忘了,忘了。”老何头马上说道。
“哦。”
老广头拍着自己的额头,开始回忆。
老何头可不敢让老广头回忆起来,
先前这老哥在跟自己说着新君比先皇更苛刻宗室来着嘞!
“啊,又打了胜仗了,哈哈哈。”
老何头改变了话题方向。
老广头也就不思考了,就着话头说下去,点点头,道:
“是啊,平西侯爷到底是靖南王爷的关门弟子,而且早早地就战功赫赫,封的可是军功侯爵,比咱那大爷,可货真价实得多哦。”
先皇在时,宗室们称呼大皇子为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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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驾崩了,六殿下继位,那么宗室就称呼大皇子为“大爷”了。
大皇子那军功侯和平西侯的比起来,确实有水分,这连大皇子自己都承认的。
朝野上下的共识,
对乾国的任何战功,就算你没夸大其词,也得在事实基础上先行缩水个一半,就这一半,还是给面子的。
“杀了一个柱国,活捉了一个大将军,啧啧。”老广头压了一口酒,又拿起一块茶干丢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继续道,“搁在乾国,就相当于平西侯爷又杀了两个乾人的三边都督,嘿嘿,两份大爷的封侯的功绩。”
姬成玦提醒道:“还活捉了楚国摄政王的一个亲弟弟,排行老八。”
“哦,是么?你这消息可够灵通的啊,不过啊,这活捉了宗室,也就图个彩头,实则没个屁用。就说我吧,我也是个宗室,活捉过去了,有用么?
摄政王的弟弟又怎么了,当今的几位爷,也就大爷够一把事的,其余的几个,真丢了还不如一个总兵。
当年靖南王打进了郢都,那些楚国的皇子们,被烧死了一大串儿,哎哟,这楚国的宗室啊,就算是皇子,也不值钱喽。”
姬成玦附和道:“您说的是。”
燕楚之战,这几年打了好几次,大家伙看重的,其实还是更务实的一面。
当初郑侯爷杀了福王,也是因为大战刚开,所以才显得功劳大,但实则,谁都清楚乾国的藩王是被当猪圈养的。
老广头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道:
“平西侯爷又立了一大功,接下来,其实就看咱们陛下,到底有没有先皇的心胸了。”
老何头眼睛一瞪,心里着急,嘴里马上道:
“咋可能没有,咋可能没有,陛下和先皇是一样的,一样的。”
老广头却来了劲,摇摇头,道:“不然,不然。”
姬成玦则问道;“为何?”
“先皇虽然苛刻宗室,但那是真正儿的雄才大略,靖南王,镇北王,别的国家别的朝代,出一个,就得往死里搞;
可咱先皇不是,也正因为先皇有容人之量,方造就我大燕如今之气象!
咱们陛下和这位平西侯嘛……就……”
姬成玦问道:“我听说,陛下和平西侯爷相交于微末,二人关系可谓是……情同手足。”
“嘁!”
老广头不屑地摆摆手,
道:
“自古以来,同患难容易,同富贵,难呐。
再说了,当年是手把手的兄弟,现在呢,是君臣,君臣有别,如鸿沟深远,规矩一多,人味儿自然也就少了,哪里还能剩下几分亲近。”
“先皇能容下两位王爷,当今陛下,为何就不能容下一个平西侯爷呢?”
“靖南王出身田家,镇北王出身李家,都是百年乃至数百年的大家之族,而平西侯爷,出身自黔首。
这,不一样的。”
“哦?门阀都倾覆了,现在怎么燕国,也以出身论人了?”
“非也非也,非是以出身论人,此中,是有意味的,富贵之家,一世荣华,正因唾手可得,故而不是很在乎,也不是很看重。
但起于微末,骤然乘风而起,他人家族数代百年之功方可成就之高位,其已然获得,人心,就容易不知足。”
姬成玦摇摇头,道:“我怎么觉得,那些骤然暴富的,更是视财如命,更看重也更舍不得这些?”
“然,这类人,是大多数。”
“那……”
“但平西侯爷如今已然是我大燕军功侯爷,却依旧主动开战……”
“是楚人先挑衅。”
“得了吧,这是糊弄人的。”老广头喝了一口酒,很得意地继续道,“楚人连国都都被烧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说休养生息个几年,这会儿就急不可耐地想要对我大燕开战报复了?他楚人是脑袋被驴踢了么!”
“也是。”
“是吧,依我看呐,平西侯爷这是进取之心未灭啊,还不满足。”
“不满足,又当如何?”
“一如我先前所言那般,这类人,到最后,就是功高震主,封无可封了,谁能保证,平西侯爷哪天会忽然屁股痒痒了,想去咱陛下龙椅上坐坐,看看坐龙椅是个什么滋味?”
姬成玦点点头,
他啊,
还真坐过了。
老何头冷汗都流下来了,如果不是局面不适合,他真想起身给这个老亲家一巴掌抽过去,叫你话多,叫你话多!
大燕风气本就偏粗犷,对民间言论的提防和控制没乾国厉害;
当然了,若是议论其他的事儿,必然是会有所顾忌的;
但正如那些大臣们先前几乎明火执仗地弹劾平西侯跋扈一个道理,在这件事上,只要是屁股站在皇帝这边的,就是天然的政治正确啊。
提防权臣,帮天子一起守护社稷安稳,有错么?
反倒是其他的事儿,
比如平西侯爷强抢民女啦,刮地三尺啦,
这些事儿,反而没人敢置喙,因为平西侯毕竟是平西侯,没政治制高点和法不责众的庇护,真没什么人敢单枪匹马地和一位军功侯开干。
同时,老广头还是宗室,姓姬的,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家人,说这些话,风险也就更低。
姬成玦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你是希望咱们陛下的心胸宽广一些呢,还是希望………防微杜渐一些呢?”
“唉。”
老广头伸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道:
“先皇和当今陛下,对宗室,都不是很好,这是明摆着的事儿,我也不怕说出口,但也正是因为宗室现在已经不堪得很了。
百年来,防蛮子,靠的是他李家;
现在,防野人防楚人,靠的是郑家;
咱宗室里唯一能拿出去的排面,也就是大爷,防的还是他娘的乾人,嫩得能掐出水的乾人。
镇北王爷走了,
靖南王爷据说往西追击蛮族小王子,这么久了,也没个音讯。
我大燕,已经失去两位王爷了。
还好现在仍然有一个平西侯爷可以撑得住门面,老百姓要的,就是心里头踏实。”
“是。”姬成玦肯定道。
“但这世上,哪里有真正可以踏实的事儿呢,先帝爷时,要是踏踏实实,能有现在的大燕么?”
“嗯。”
“陛下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您给我绕糊涂了。”姬成玦说道,“还以为您知道该怎么做呢。”
“嘿,我只会喝酒乱说一通,哪能真知道该怎么做啊,那是陛下该思量的事儿才是,来,咱再走一个。”
许是故意地想要在老何头这个女婿面前显摆,
老广头又喝了一杯酒后,红晕上脸,又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吧,家是家,国是国,家好,不一定国好,国好,家,其实也不一定安稳。
但我估计啊……”
“您估计?”
“我就猜猜,我是宗室。”
“是,您刚说过。”
“一些东西啊,你们不清楚,我倒是常能听到一些唠叨。”
“您消息灵通。”
“唉。”
“怎么又叹气了?”
“权臣乱国的例子,古往今来,都多了去了,偏偏咱大燕在先帝爷时,开了个先河,倒是稳稳地下来了。
你们晓得么,咱陛下在登基那日对百官对天下臣民说的是,要继承先帝爷的遗愿,一统诸夏。
其实,接下来就看陛下怎么抉择了。”
“对谁抉择?”
“当然是平西侯爷啊。”
“有什么说道?”
“若是轻描淡写地再加点头衔,赏赐点金银这类的,别人会感恩戴德,但对平西侯爷,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了。这就说明啊,咱们陛下,求稳。”
“另外一种呢?”
“若是大肆嘉奖,超恩以示,就意味着咱们陛下之雄心,不逊先帝爷丝毫!”
“您觉得,最终会是哪样?”
老广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小声道;
“太子爷都被陛下送去晋东了,还能是哪样,大概,就是后者了。”
姬成玦笑了,
道:
“该如何超恩以示呢?”
老广头用指尖沾酒,在小桌面上写了个字:公。
“国公?”姬成玦问道,“昔日靖南王和镇北王时,可是直接封王的。”
最早,燕国异姓爵位以侯封顶。
老广头摇摇头,道;“得留个余地,再说了,镇北王靖南王可是有灭国从龙之功的,平西侯爷,还差了一点。
多留个台阶,也能多一分日后的从容,再立大功后,再封王也不迟嘛。”
姬成玦摇摇头。
“你不同意?”老广头有些不悦。
姬成玦伸手,也沾了酒,在桌面上正儿八经地写了个“王”字。
“我觉得吧,要么不封,要封,就直接封王。”
老广头不屑道:
“你不懂,直接封王固然爽快,但日后呢?你当陛下会和你这般目光短浅么?”
“说不定就是呢。”
“放肆,竟然敢辱骂陛下!”
老广头手指着姬成玦。
老何头马上起身,捂住老广头,道:
“他喝多了,喝多了,他喝多了啊。”
“我没喝多,放开我……呜呜呜………”
姬成玦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自己刚刚写的这个字,笑了。
……
数日后的大朝会,
伴随着这几日越来越多的来自前线的消息不断地传来,朝堂上下对于那场战事的细节知晓的更为详细了。
不过,因为路程距离和信息差的缘故,郑侯爷大庭广众之下阉割楚国大将军的壮举,还没传递过来。
前些时候,群情激愤地弹劾郑侯爷的朝堂,此时陷入了鸦雀无声。
皇帝的态度,先是以太子入晋东而确立,又以前日一封下达内阁的旨意作了最终的明示。
且伴随着皇帝着手料理了几个年迈大臣准乞骸骨归乡后,氛围,也做到了足够的铺垫。
此时,
站在朝堂上的大臣们,
他们曾反抗过,他们曾挣扎过,他们曾争取过,
但依旧无法改变的是,
他们大概真的在好不容易熬过先帝爷的“乾坤独断”“君权至上”的时代,又将被新君,给重新拉回那个时代;
他们好不容易熬过了两位异姓王爷的谢幕,又得被那位平西侯,重新找回被手握重兵的王爷所支配的恐惧。
陛下,心意已决。
日后大燕的格局,将再度回到大家伙熟悉的模式。
大燕,因为藩王的势力过于强大,而显得极为不安稳,随时都可能会爆发真正可以颠覆朝堂的造反;
但大燕,却又因为这种和皇帝“一条心”的藩王的存在,使得皇权在天命之外,更得到了一种超然的拔高。
所有人,都得听皇帝的,因为皇帝,有能力调动兵马,来造自己的反!
姬成玦坐在大殿的龙椅上,
他很喜欢看臣子们这种表情,
同时也越来越理解,
当年父皇坐在这张椅子上时,是怎样的……惬意。
如果自己没有坐上这张龙椅,怕是还真想象不到父亲的这种快乐。
姬成玦伸手,
指了指魏忠河,
道:
“魏忠河,宣旨。”
“喳。”
魏忠河走上前,
张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驸马成国大将军太子太傅平西侯郑凡,
公忠体国,屡立战功,为国羽翼,护镇天燕;名在当世,功在千秋;
今朕顺应天意,
赐封平西侯郑凡为我大燕,
平西王!”


妙趣橫生小說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起點-第四百二十六章:天神來了推薦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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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说道:“赶紧给保护罩增加一些能量,要不然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保护罩破了咱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现在他们前后左右已经全都是那些怪物了,那些怪物尖锐的牙齿上开始流出来一些像是口水的东西,想要把他们直接全部给吃了,但是玉兔是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的。
胡来手中的拂尘出现不断的清理着那些扑上来的怪物,玉兔转过头担心的看着胡来,胡来肩膀上也开始出现一些血液,他问道:“你还行不行?”
“不行也要行啊。”
“妈的!”玉兔骂了一声开始用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来增强自己的保护罩说道:“我快坚持不住了!”
恶鬼显然现在也比较虚脱了,胡来暗骂道:“咱们三个不会就死在这些东西的手里吧。”
“尽量不是吧,这样太丢人了。”玉兔打出去一掌灵力,然后快速的收起保护罩,在保护罩收起来的一刻他又重新的在胡来的身边弄成了一个保护罩说道:“自己在里边好好待着,小白狗看我的表演!”
胡来看着那玉兔跑出去,那恶鬼也是一愣撤掉保护罩竟然也不跟自己说一声,他只能自己在自己周围弄出来一个保护罩,击杀那些东西。
看着那玉兔以很快的速度冲过去,把那些东西一个个的站落在地,胡来皱了皱眉头喊道:“你丫的行不行啊。”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啊。”
看着那些东西冲过去胡来非常的着急但是他被困在这个保护罩里边相当于是他自己一个人享受着一个保护罩,这保护罩也就没有那么容易被打破了。
突然直接一阵黑气出现,那黑气环绕在那些怪物边上,顿时胡来身边的怪物倒下去一片。
此时那恶鬼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那男人说道:“地府的人!”
胡来也马上转过头看到竟然是周勋,问道:“周勋你怎么来了。”
周勋说道:“看你进来我就觉得这里会有危险。”
“那奉仙寺那边要怎么办?”
还没有等周勋回答,那恶鬼已经开始对周勋出手了,周勋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打了一拳,但是周勋身边的那些阴兵马上过来直接想要把那恶鬼抓住,恶鬼往边上一闪看着胡来说道:“你们果然是一伙的,想要利用我!”
胡来看着他苦笑了一下说道:“对不起了,兄弟!”
那些阴兵马上把那恶鬼拿下,胡来的十方剑甩出去,那些东西顿时被杀掉了很大一半,减轻了一些压力,不过还是有更多的怪物开始往这边不断的冲了上来。
周勋问道:“唐尘呢?”
“不清楚,和唐尘走丢了。”
周勋马上把那些东西打开了一些,随后看向他们说道:“往回跑!”
玉兔也马上跟上了周勋的步伐,往回跑重新的撤回到那带有棺材的墓室之中,胡来把棺材封上看着那还被四个阴兵拉着的恶鬼说道:“我是真的不忍心告诉你啊,姜达现在已经被唐尘给杀了,你们鬼族已经算是完了。”
“从来就没有鬼族这种说法。”周勋说道:“鬼只是地府的臣民而已。”
那恶鬼盯着周勋说道:“你们这些骗子混蛋。”
周勋手中的十方剑顿时穿透了他的心脏,那肉体一死灵魂自然飞出来,被他轻易的抓在手里只是轻轻一捏灵魂便直接碎了。
胡来看着那棺材,下边还在不断的发出来一阵阵的响声说道:“现在要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个地方待着吧。”
周勋看着上边说道:“走,上去!”
玉兔抬头一看才发现上边的结界现在已经没有了,周勋带着他们上去以后说道:“先去找到唐尘,唐尘身边有人吗?”
“有。”胡来说道:“阙朝应该跟在他身边。”
“走吧!”
明显周勋的脸上带着担心,周勋知道如果只是唐尘自己的话危险可能会比较小,他身边如果跟着别人危险就会大了很多。
“你来这里了地府的事情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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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现在已经都安排好了,黄金叶假扮成了我的样子在地府,而且现在地府守卫森严没有人能轻易的进去。”
“那就好。”
他们在前边又一次看到了很多的壁画,分析壁画这方面还是胡来比较厉害,但是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名堂。
兔子的耳朵动了两下说道:“有人来了。”
“什么人?”
还没有说完,兔子便直接消失了,这时候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人说道:“就在前边!”
胡来咽了口唾沫,此时那周勋竟然也消失了,他身边跟着的那些阴兵也同时的消失了,那两个人过来看到那东张西望的胡来,很快的做好了攻击的样子。
胡来皱了皱眉头,他们两个跑的是真快啊,而现在面前站着的两个都是非常厉害的天神,他的能力是完全搞不定这些人的,胡来看着他们说道:“两位天神大人来这里是……”
他内心现在非常的慌乱,其中一个看到胡来身上有伤说道:“你这是受伤了?”
胡来点了点头说道:“是。这里的怪物实在是有些厉害,所以我……”
“等一下,这里有地府的气息,那唐尘肯定也在这里。”
“先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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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胡来看向他们两个说道:“为什么要先杀了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是不是胡来。”
“没错。”
“是就对了。”那个说要杀了他的人刚准备动手,另外一个说道:“杀了他先不着急,找到唐尘再说。”
那天神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绳索快速的把胡来直接捆住说道:“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知不知道现在唐尘在什么地方?”
“我怎么会知道啊,我跟唐尘也不熟……”
“你不用在这里骗我们了!我们对你现在的情况了如指掌。”
胡来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但是我先说明,我真的没有见到唐尘。”
周勋带着阴兵就隐身在旁边通过传话告诉胡来不用害怕他们会随时准备保护他的危险。


有口皆碑的都市小说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ptt-第四百二十三章:騙子閲讀


我讓地府重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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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妖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是地府的人呢?我要是地府的人我可以杀了你的!”
恶鬼冷笑一声看着他说道:“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可以杀了我?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我杀了你还差不多!”
恶鬼一步步的往他这边走过来,胡来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我同伴现在灵力都已经消失了还不是最好的证明吗?现在他已经被唐尘给杀了,这还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你不能这么想啊。”胡来躲开他的一些灵力说道:“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他的灵力消失了完全是因为我放的那个阵法阵法会隐藏他的灵力就是为了保护他!”
“你还在说谎!”
胡来皱着眉头,脸上竟然是出奇的镇定,唐尘他们现在应该也已经到这里了,为什么还没有来。看来自己是要跟这个恶鬼好好的打一打了。
他看着那恶鬼说道:“所以你现在就认定了我和地府的人是一伙的非要杀了我?”
“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没有任何的余地!”
胡来装的非常无辜说道:“我真的服了,我就是说错了一句话,我想的是我跟你打听的那个神族的人,他是我朋友。而且你自己好好想想啊,我要是死在了这里你根本都没有办法从这个墓穴里边出去。”
那恶鬼冷笑一声看着那棺材说道:“只要打开这个棺材就能拿到里边的宝物不是吗?我还怕从这里出不去。”
“好!那我就跟你拼了!”胡来瞬间变成一个狐狸的样子,那恶鬼打过来的灵力从他身边过去,打掉了他的一些狐狸毛,胡来明显是生气了说道:“这些毛,我养了好久,你过分了!”
胡来的口中吐出蓝色的光,那些光带着能量把那恶鬼包裹在其中,被包裹在其中的恶鬼,呵呵一笑看着这个已经用了很多力量想要攻击自己的胡来冷笑一声:“都已经伤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想要跟我打?自讨苦吃的家伙!”
胡来咽了口唾沫蓝色的眼睛里看到那恶鬼的手上在不断的聚集着黑色的阴气,那些黑色的阴气瞬间把他旁边胡来的力量全部打散。
他的手中再次出现阴气,这一次胡来是在劫难逃了,他开始怪自己的那张破嘴为什么要提唐尘的事情,同时他张开嘴决定跟他决死一战就算是死也要来一个鱼死网破决不妥协!
他身上的力量也开始不断的汇聚,却在牵动着他肩膀上的伤口,让他肩膀上边的伤口开始更加的疼痛难忍!
恶鬼看着他那痛苦的表情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说道:“你现在身上的力量已经很少了,真的想要跟我打吗?你打不过我的永远也打不过我!”
胡来眼睛中的怒火中烧说道:“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当那两股力量爆发的时候,感觉这里的整个墓室都在不断的颤动,那抖动的频率如同时地震一般,此时一道光出现在胡来前边,那光顿时把恶鬼身上的戾气全部打了回去。
恶鬼撞在墓室的墙上,那被他附着着的身体吐出来一口黑色的鲜血。
胡来皱了皱眉头看着那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玉兔?”
玉兔转过头看了看胡来诧异的说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那恶鬼看到一个神站在自己面前说道:“不是唐尘?”
“我怎么可能是唐尘,但是现在我就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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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来马上拦住玉兔说道:“等一下!”说完便回到人的样子,用手上的药一边涂抹在伤口上一边说道:“我跟你说了我不可能是唐尘的人呢,现在看到了吧这个是我兄弟,叫玉兔,他也是来找唐尘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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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转身看向胡来疑惑的说道:“啊?”
看到胡来的眼神马上明白过来说道:“没错就是这样,我也是来找唐尘报仇的,这位兄弟你是怎么回事,唐尘是不是怎么欺负你了。”
恶鬼看着他们两个,自己身上的这个躯壳刚才差点没有被打烂了,他说道:“我跟他没有什么仇恨,但是我们老大跟他有,地府如果在唐尘的手里一定是不会好的,我们要取下地府。”
玉兔转头小声的对胡来说道:“他不知道现在地府已经完全是唐尘的了吗?”
胡来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神族妖族还有你们鬼族都想要杀了唐尘,咱们不如就一起行动。”
“可以!”
胡来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但是你不能再对我下这种手了,我身上有伤刚才差点死在这里。”
“我兄弟呢?他现在怎么样了?”那家伙看向玉兔。
玉兔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外边的那个家伙啊,死了!”
“死了?”
玉兔点了点头说道:“我可没想杀了他啊,那家伙是想要杀了我,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杀了他的话,我就死在那里了,我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兄弟你要相信我。”
那恶鬼脸上带着一些不甘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杀了我兄弟!”
胡来捂着自己的伤口惨叫了一声说道:“我现在都被你打成这个样子了,我距离死好像也没有多远了吧,咱们就算是打平了好不好,你别忘了现在唐尘还在这里边,他可能会随时发现我们,到时候我们都要死,这时候不是纠结个人恩怨的时候,我们要一起找到唐尘杀了他。”
那恶鬼像是被他说动了,然后叹了口气对他说道:“说的简单他是地府的人,怎么可能有办法杀了他,刚才的那阵法我们两个只能用一次,现在也被这个神族的给破坏掉了。”
“你放心,你们现在没有办法,我有啊。”胡来的耳朵动了动,玉兔一看到他耳朵动就知道这小子又要开始胡诌了。
胡来果然就马上说道:“我身上有一个可以克制地府的东西,只要唐尘碰到我这个东西,他必然就可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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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的历史有多长久,阉人的历史,也就有多长久;
但,古往今来,以如此大的场面进行下阉刀的,也就郑侯爷这一遭了;
同理,
此时的年大将军也创造了一个前无古人,后,大概也很难有来者的先例,于数万大军面前,行“阉割之礼”,这排场,可谓空前绝后。
说不得,
燕京城的魏公公在回忆起自己当年被在小暗房里割的画面,得羡慕哭了。
不过,年大将军到底不是普通人,没失声痛哭,也没魂不守舍,除了一开始略微有些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这种身体“残缺”的局面,接下来,就又恢复了常态;
仿佛,被割了,就像是从战场上下了去自己身上的箭矢一般简单。
当然,至于其内心之中具体是个什么感觉,到底像不像他表面所呈现的这般平静,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郑侯爷对此也不关心,
反正,
他是爽了。
而一直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八王爷,整个人,已经开始了颤栗。
当年在玉盘城被围困前,他曾被造剑师带着赶回楚国,看似经历过凶险,实则心里清楚是有保障的。
在有底气有依仗时,
人总是能很容易地假装出风度翩翩沉稳自如的样子,甚至,连自己都信了。
当真的踢走这些“梯子”时,才能意识到,原来自己竟然是这般的渺小。
下方,数万士卒的欢呼声,让八王爷脑袋里嗡嗡嗡的,他的眼睛,只顾着盯着年尧下半身的那一滩红。
“啪!”
一只手,
搭在了八王爷的肩膀上。
“啊!”
八王爷叫出了声,然后直接跪伏在了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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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向上看,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侧来的郑凡。
“平西…侯爷…”
“生分了不是?”
“姐……姐………姐夫………”
忽然间,像先前那样喊眼前这个男人“姐夫”,变得这般艰难。
“你先跟我回去吧,你姐挺想家的。”
“好……好啊。”
郑侯爷点点头,
又走上前。
抬起手,
一直注意高台上侯爷动作和说话的传话兵们马上开始招呼自己所处的方阵安静下来。
渐渐的,下方的欢呼平息了。
“遣一队兵马,去告诉对面的楚军,他们的大将军,已经彻底没栾子了,问问他们,有没有!
若敢战,
就开出军寨来,
咱们摆好军阵,冲上一冲,杀上一杀。
要是没栾子,
那就罢了!”
“哈哈哈哈哈!!!!!”
“楚奴没栾子!”
“没栾子的楚奴!”
群情,再度激昂起来。
这些士卒,原本来自不同的国度,甚至来自不同的族群,在解决最基本的钱粮军饷的基础上,瞎子辅之以平日里的思想政治教育,且经历了一次次地胜仗;
再加上今日,楚国大将军因曾彘杀了自家袍泽,自家侯爷就带着他们杀入楚国活捉那年尧,再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他阉了。
其实,战死并不可怕,对于这些丘八而言,没那股子狠劲儿谁愿意一直操持这口饭?
无非是图个心里愿意不愿意,这心气儿到底顺不顺罢了,顺了心意,把命豁出去又有何妨?
高台下的瞎子,对此很是满意。
这些士卒,是平西侯府的精锐,等以后,晋东之地发展得更好了,扩军更多时,这些人,很可能会逐渐成为底层军官的基础。
靖南王能号令大燕军队,自上而下,莫敢不从;
靖南王也能造反,只要他愿意,他能掀起滔天巨浪;
但现在,靖南王一走,昔日的靖南军,就这般被朝廷给分化瓦解了。
那是因为,在靖南王在时,靖南军更愿意听他们王爷的,但并非是仇恨朝廷,毕竟他们自己基本都是燕人,相较于听朝廷而言,他们更倾向追随自家王爷。
但以后的平西侯府可不会这样。
朝廷的意志,将泼不进晋东,这里自上而下,都对朝廷没有什么归属感。
昔日,镇北侯府和京南王府风头最盛时,下面将领不是没起过给自家侯爷“黄袍加身”的念头,为此还做了私下串联;
一般这种情况下,将领牵头,士卒再被一鼓动,事情就很容易成了,但同理,也很容易被不想造反的上位者给料理回去。
但若是连普通士卒也都想着那一出呢?
这就是……人设。
打一开始,瞎子等魔王们就一直在帮郑凡打造属于他的人设,同样的,因为这种人设很爽,郑侯爷也是在全情投入地配合。
长久以往,
只需要轻轻吹起一根火苗,
瞬间就能点燃一切。
想着这些,瞎子心里有些自得其乐,伸手,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橘子,慢慢地剥了起来。
橘子这玩意儿,不能多吃,吃多了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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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瞎子剥好后没吃,全塞入了野人王的嘴里。
伴随着燕人刻意地喧嚣和告知,对面楚军军寨也都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首先,是群情激愤,这是必然的。
但军寨大门并未大开,里面的楚军,也没有出寨准备开战。
这支楚军,固然在人数上已经和郑侯爷带来的兵马形成对等了,甚至,还超出了一些,但除了一支大楚皇族禁军以外,泰半都是从各地郡兵抽调过来的,成分复杂,指挥混乱。
能堵在这里,意思意思,已经是最大的意思了。
只要楚军将领还有点脑子,就绝不会做出主动开战的这种没脑子白给决定。
而平西侯爷也懒得在这会儿再去拔寨子开战,战争目的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到了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回去的时候了。
自蒙山回去,很慢,但也正是需要这种慢,来让范城的体系重新架构起来,同时,还得留下一支兵马驻守于此,范城的战略位置,实在是太重要了。
若是说镇南关是长矛,抵住楚人的喉咙,那么范城这块,就是盾,可以作为真正有效的一个缓冲地带。
且在大战略上,曾经不可一世不停对外进行吞并战争的楚国,在被虎狼之燕给揍趴下后,楚国对晋地南门关外那小国林立之地的影响,已经消退得太多太多。
墙头草,自然是跟风倒,小国毕竟没有太多的选择。
现如今,南门关守将是冉岷,在小六子的计划里,他需要冉岷去将大燕的影响力推行下去,争取在那儿,多争取出几个梁国那种附属国来。
假以时日,范城背靠蒙山,再向西南方向,也连通起了齐山,原本作为大楚抵御北方威胁的最为坚固的两座自然山脉屏障,也将被燕人所渗透和掌握。
到那时,当燕国修生养息回过本来后,伐楚,就不用单独走镇南关这条路了,庞大的楚国,在燕人的铁蹄面前,将成为一个筛子。
当然了,郑侯爷不是为了这种“大局”而兵行险招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在事成之后用这些大局大道理来给自己出兵动机脸上贴金。
总之,一场盛大的割蛋仪式,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人在不断地向这里增兵,而燕人,则在收点着行囊,准备走蒙山回晋地。
楚人似乎也懂燕人要回去了,没主动发动攻势;
燕人也知道自己要回去了,也懒得再去挑衅;
两边,倒是形成了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和谐。
当然,
虽然燕京城现在还并不知道这边战事的结果,但在得知战事开启后,来自燕京,来自朝廷,来自新燕皇的旨意,已经到了这里,同时,也应该到了楚国这里。
燕皇的旨意,表现得很强硬;
当朝太子被送向平西侯府,态度,极为明确。
楚人要小打,那就平西侯府来;
楚人要大打,那没说的,燕人不怕勒紧裤腰带和楚人再来一场国战。
这不是威胁,
而是老燕人,燕国,穷横穷横的印象,已经深入诸国之心了。
楚人刚折损了大将军和一位柱国,理智之下,是不敢再强行开国战的。
但为了面子,不会再主动请求缔结什么和约,大家默契地结束就是了。
其实,燕人也松了口气,真再来一场国战,燕晋之地好不容易刚有了起色的民生日子,将再度变得艰难。
并不是楚人怂了,亦或者是燕人运气好;
纯粹是上一代,实打实地打出了威名,打出了燕人的“蛮劲”,打出了震慑诸夏的国威,上一代人的付出,才能让下一代人,有了安心休养生息和发展的契机。
……
范府。
明日,就要分离了。
苟莫离在这里,招待范正文和屈培骆。
只不过,要回晋地的,不是苟莫离,野人王被选派留下来,镇守范城,屈培骆回奉新,范正文,则回燕京。
原本这里的两个主人,要离开了,但没什么离别的不舍。
屈培骆终于可以摆脱自己先前那种极为尴尬的二狗子身份,入奉新城转一圈后,就能变成实打实地楚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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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正文,则是经过这场危机,认清自己的同时也看淡了一些事,认为朝堂,才是自己最终发展的归宿。
苟莫离,
则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他,
雪原上曾经的王者,
在经历战败、囚禁、当狗、当马夫等等一系列的表现良好进程后,终于,又得到了独当一面的机会!
东山再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你曾站在山巅看过风景,再重回山脚时,就很难再有当年稳步爬山的初心了;
苟莫离,熬过来了。
最重要的是,
他终于可以离开瞎子,不用再被喂橘子了,嘴角都起泡了都!
招待用的,是烧烤。
郑侯爷平日没事儿时,也喜欢隔三差五喊一些人来撸个串儿,苟莫离就用这个来招待两位即将离开的主人家。
肉架上去后,范正文伸手来帮忙翻转,他上手很快,苟莫离也就乐得清闲,手里拿着蒜,开始剥起来。
吃肉得配蒜,解腻还过瘾。
苟莫离掐着蒜,
道;
“二位,知道割那玩意儿,有几种法子么?”
范正文笑道:“我虽然会有些医术,但还真没往那边涉猎过。”
屈培骆也摇摇头,曾身为贵族的他,怎么可能会去了解那些。
苟莫离笑着道:
“就跟这剥蒜一样,你看,你可以将蒜搁手上,来回地搓一搓,这皮,也就搓下来了,那栾子,也是一样,搓搓捏捏,带点大力,一连搓个七八天,那玩意儿,就坏死了,就跟打仗时身上没处理好的伤口,成了烂肉一样。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从这蒜下头,先掐断根子,再直接抽,看,就是这样……
最直接的,就是一刀切了,但蒜就变小了,吃起来,心里头就没那么多的滋味儿了。
咱们那位年大将军,就是被一刀切了。
搁地下,躺了好些天,也是命硬,伤口没溃脓,呵呵,看来,是真死不了了。”
“肉烤好了。”范正文说道。
“好,来,蒜也剥好了,給。”苟莫离递出蒜。
“……”反正文。
“……”屈培骆。
“别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当年我还想过,学东西的地方,无非两处,一处是燕人的北封郡那儿,一处,就是皇宫里。
只要能学东西,我是愿意挨上那一刀的,但我毕竟是个野人,模样和你们不同,再加上我还去看了下,得,原来割自己下面进宫居然还得排队,这竟然还是个抢手的营生。
唉,没办法,最后只能去北封郡了。”
“幸好,幸好。”范正文感慨道。
苟莫离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着范正文,道:
“你是不行了。”
范正文却摇头反驳道:“不,我觉得我还可以。”
“听说你盔甲都穿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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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劲足,内劲足。”
“哈哈哈。”苟莫离笑道,“但有什么用呢?你妻子是当今圣上的小姨,当今圣上自己都只有一后一妃,等去了燕京,你还好意思纳妾么?”
范正文面露苦相。
“好了好了,我也知道,你这老小子和我一样,也志不在此。”
“呵呵。”范正文点点头,“倒是真惶恐,也受宠若惊。”
毕竟,能被当年的野人王称呼为“和我一样”,确实是一种极大的褒奖。
苟莫离又用带着蒜香味的手,
拍了拍屈培骆的肩膀,
对屈培骆行了奉新城很时兴地“拍肩礼”,
道:
“你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屈培骆问道。
“上头,会对你赐婚的,应该会许个姬氏宗室女。”
“我不想要。”
“别犯倔,主上曾说过,好看的剧,不仅得有求之不得的女角儿,还得有一个为你独守空闺的女配角儿,这才好看。”
“剧,是什么意思?”范正文问道。
“哦,就是我们奉新城时兴的大剧,不是唱戏,而是排的本子,主打我们主上南征北战的故事,百姓们爱看。”
“原来如此。”
苟莫离弯下腰,看着屈培骆,认真道:
“屈氏,还能起来的,污名脏名,不算什么,谁站在正统的位置上,谁的身上,就能像夜晚的星星一样,发着亮。”
范正文问道;“那,什么才叫正统?”
“正统就是……”
苟莫离一口咬下一大半的串儿,
道:
“赢家通吃!”
………
范府,
地牢。
原本八王爷睡的那张床上,现在躺着的是年尧。
八王爷刚刚给年尧换了药,现在,正用帕子,给年尧擦着脸。
“哎哟,你这奴才,舒坦吧,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主子亲手伺候奴才的这一天。”
年尧干笑了两声,道:“奴才惶恐。”
“哈哈哈。”
二人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你这一刀,受苦了。”八王爷感慨道。
“少了俩疙瘩,身子还轻盈了一些,原本就有些碍事儿了。”
“哟,不用了?”
“我女人是谁,您不知道?”
“记得也是四哥府里的丫鬟出身,是四哥亲自许配给你的,对吧?”
“对。”
“但也不能说没用了啊,顶多你就不敢去外头拈花惹草呗。”
“成亲这么多年了,俩孩子都那么大了,下面那玩意儿,有时候真是没有比有要好一些,省功夫,没那么累,也没那么乏味。”
“这话听起来,有些深奥了。”
“王爷您到底还年轻。”
“也是。”
擦拭好了脸,
八王爷就斜靠在床边,
道:
“你这一刀,也算挨得值了,这一刀下去,劈的,是我楚人的脸面,这以后,跟这燕人,就算是不死不休了。”
“原本,奴才也是这般想的。”年尧说道。
八王爷有些意外道:“难道不是?”
三国第一鬼才
“王爷,您真当那位平西侯,只是为了出气么?此人行事,看似莽撞随性,但实则,暗藏精细于其内。”
“哦?何解?”
“被阉的是谁?”
“大将军您呐?”
“错,是狗奴才年尧。”
“额……”
“身子完整的是谁?”
八王爷低头看了看自己下面,
道:
“是我……”
“错,是大楚王爷,大楚熊氏子弟,是大楚……贵族。不仅仅是您,我猜,这次屈培骆也得去燕国,加官进爵。
当年,燕人打入晋地,正值我大楚诸皇子之乱,大贵族之间之所以能够快速联合起来,让陛下得以统御对外。
是因为燕皇在燕国行马踏门阀之举,楚地贵族为求自保,只得搁置成见,拥戴摄政王。
现如今,
此一时彼一时了,
对贵族下刀最狠的,是陛下,这些贵族,心里门儿清着呢。
给贵族吃甜枣的,是燕人,是平西侯府。
燕人,是想行分化之策了。
倒是,好手段。”
“他们,没那么傻吧?”
“呵呵。”
“那……那有解决的方法么?”
年尧看了一眼八王爷,
道:
“有。”
“你说。”
“您把自个儿,也割了吧,那就一视同仁了。”
“……”八王爷。
————
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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